：违约金

今夜晚安

文/望舒

随杳第二天睡到了日上叁竿才下楼，边收拾自己边骂谭昭明非人类的体力。

当然，骂得更多的，是何锦兰的神经行为。

临出门前，她发现托盘和茶碗都不见了，眉梢微挑，砰地砸上房门离开。

本以为谭昭明已经离开，却不想到了一楼，发现他正坐在沙发上看ipad。

大抵又是在看谭氏相关产业的简报，他眉头微皱，一双黑眸隐于镜片后格外沉静。

眼神正欲移开，不料他猛地抬眼，敏锐地捕捉到了她，随杳一怔，下意识说了句：“早。”

“嗯，早。”谭昭明点点头，“先吃点东西，等一下咱们回家。”

随杳心想他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，只是想来想去，除了维系体面夫妻这一点，她想不出别的。

只是她自己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，是肯定没法跟他一起回家的。

“杳杳起来啦，快坐下吃点东西。”

一道亲切热情的声音打断了随杳的想法，她扭头看见何锦兰，心里下意识地有些反胃。

她早就知道谭家内里远没有表面上看着如此光鲜，所以一些罄竹难书的事情她从不去深究，因为她只跟这家人搭一年的交道，没必要多想。

即使是对谭昭明动了心，她也一向不多言何锦兰的身份。

可她叁番五次地对自己动手脚，随杳实在是无法忍受。

冷着脸坐下后，她抚着胸口，做出了点呕吐状，吓得何锦兰赶忙转头对厨房说再多加几道清淡粥水。

随杳却摆摆手，扫她一眼：“你离我远点，我应该会好很多。”

刚走过来的谭昭明听到这句，眼神带了点笑意，望向有些坐立难安的何锦兰时，也少了一些冰冷。

见何锦兰不动，谭昭明搭上随杳的脊背，轻轻抚着，出声：

“何姨，你先下去吧。”

“诶…好好，可能是我身上有厨房的味道，我这就走。”

何锦兰走后，随杳耸耸肩，晃开他的手，“你也离我远点。”

佣人正巧上来一道清粥，她低头吃起来，完全没管手臂僵硬在半空的谭昭明。

谭家这一家子人，真是没一个让她舒心的。

空气沉寂几秒，谭昭明忽然开口说：

“不会有下次了。”

随杳手一顿，抬起头，看见他坐到了身侧的位置，随意拿起一个鸡蛋开始剥壳。

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随杳咽下一口粥道。

下一秒，剥了壳的鸡蛋被递到她面前，她抬眼，看见谭昭明格外低眉顺眼的模样：

“是我的疏忽，你再信我一次。”

她没接他的话，也没接那枚鸡蛋，只是指指盘子，“放那里吧，我等下再吃。”

又喝了几口粥，再抬眼时，随杳看见面前的小盘子里有多了两只灌汤小笼包和两个水晶虾饺。

她默了默，终于忍不住问这个默默布菜的男人：

“谭昭明，谭氏是要破产了？”

话里话外她都透露出一股“你很闲”的意味，谭昭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。

她现在就像只浑身都是刺的小刺猬，尖锐都向外，内里那片柔软的小腹，只对自己信任舒心的人展开。

“没有要破产。”他有问必答。

“那你在干嘛，以前我怎么没见你这么悠闲地做这些？早饭咱俩一起都没吃过几回吧？”

随杳的语气很平淡，甚至可以说是真的带了些许疑惑在发问，她音量也不大，不远处的佣人也听不清，

“我只是想陪陪你。”他又把盘子向前推了推。

随杳轻笑一声，点点头：“知道了，模范生。”

谭昭明手指蜷了蜷，没再说话，只是安静坐着。

他确实从小到大都是模范生，方方面面意义上的模范生，让人挑不出一丝错。

分明以前算得上夸奖的词汇，到了此刻，落在他耳朵里，却变成了刺耳的嘲讽。

在嘲讽他反应迟钝，也在嘲讽他手段卑劣，更是在嘲讽他从前那些莫须有的自负。

喝完粥，随杳想了又想，还是把那枚鸡蛋吃了，这才喝了口水，擦擦手起身去玄关穿衣。

见状，谭昭明庆幸几秒，起身跟在她身后。

佣人走上来，将两人的衣服递上去换好。

临走前，原本一向有礼数的随杳这回也懒得再问要不要给谭老爷子打声招呼，只是拎着自己的包向前，翻出手机开始看消息。

通话界面上多了许多通陌生电话，她不用猜都知道是随家的人在联系她。

这其中还有自己那个傻弟弟，她点了回拨。

电话很快被接起。

二话不说，随杳先是再次怒斥他行为幼稚，对自己的安危极其不负责任。

那头的随琛安分得跟个鹌鹑似的，乖乖听训，听完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