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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敲门(2 / 4)

剔骨刀滚到墙角,调料瓶碎了两三个,醋的味道漫上来,酸得呛鼻,他直接蹲下去,手指在地面上划拉,碎玻璃扎进指腹,血珠渗出来。

他像是无知无觉,将粗盐罐子从碎片里刨出来,拧开盖子,盐粒哗啦啦倒在碗里。

还不够,还需要别的,他又去翻第二个抽屉,第三个,第四个。

心跳在加快,时间快不够用了,墙壁上印出的黑手印越来越密集,阵法的运转是有规律的,沉秋禾能附身,就说明她已经完成了和女佣的契约。

她不会浪费时间,一旦她的气息完全笼罩整个别墅,这里将会成为一个封闭的牢笼。

“耀辉?”门口传来王太太的声音。

赵理山动作不敢有片刻的停留,正在往第三个口袋里倒花椒,花椒粒混着盐粒,肾上腺素在燃烧,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
“耀辉,你在找什么?”

王太太高跟鞋踩在地砖上,她站在灶台的另一头,关切地歪头看他,语气漫不经心。

“你跟那个女佣的事,妈没怪你,年轻人嘛,一时糊涂——”

赵理山额前的碎发全湿了,汗珠从发梢往下滴,挂在睫毛上,眨一下眼就落进眼眶里,蜇得生疼。

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,盐粒从碗里撒出来几颗,滚落在灶台上,突然,门板被风缓缓吹开,门轴转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扭曲,变成了一种介于金属摩擦和动物哀嚎之间的声响。

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方向传过来,在走廊的墙壁之间来回反射,越来越响,越来越尖,王太太猛地转过身,珍珠项链在她脖子上晃了一下,红宝石的别针在厨房的灯光下闪了一瞬。

她看向走廊,有人越走越近,轮廓越来越清楚,是管家。

“太太……太太……你在哪儿……”

王太太惊恐地捂着嘴,管家的脸开始融化,从边缘开始,轮廓慢慢变得模糊,五官的位置开始移动,眼睛往太阳穴的方向滑过去,嘴巴往下巴的方向拉长,最后整张脸变成了一团肉色的、没有形状的东西。

“耀、耀辉……”

王太太往后退着,字不成句,朝他招着手,赵理山一把抓起窗台上的线香,头也不回地从她身侧走过去,肩膀擦过她的手臂。

王太太是过去的影子,沉秋禾无法更改已经发生的过去,就没办法杀死王太太。

管家和几个女佣站在楼梯口,直挺挺的,像一排被钉在原地的木桩,他们的脸朝着他的方向,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,瞳孔散着,眼球浑浊。

赵理山大步穿过走廊,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每上一级台阶,身后的声音就变一个调。

他需要找到阵眼,阵法是他和沉秋禾之间的棋局,沉秋禾抢占了先手,利用女佣的身体制造了杀局,又利用那些怨鬼的灵魂阻断了所有退路。

赵理山想起那间王耀辉和女佣发生关系的卧室,他拐了过去,抓起一把粗盐沿着门框铺成一道细细的线。

铺到门框右侧的时候,他蹲下来,用拇指把盐线压实,盐粒嵌进地板缝隙里。

别墅的灯在一瞬间全部灭掉,黑暗从走廊的两端同时往中间涌,在即将被黑暗吞没前,赵理山闪身躲进卧室,重重关上了门。

赵理山站在门后,盐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,沿着门框的边缘滚落在地板上,在室内又铺了一层界限。

做完这些,他站起来,退后一步,从口袋里摸出那三根线香。

火柴划了一下,磷面被手心的汗浸湿了,火柴头擦过去只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白痕。

赵理山喘着粗气,手抖着又摸出一根,这回划重了,火柴杆断成两截,半截落在地上。

第三根,他深吸一口气,把火柴头按在磷面上,手腕用力——

嚓。

橘黄色的小火苗跳了一下,线香顶端被点燃,赵理山把三根线香并排捏在指间,弯下腰,将线香的尾端插进门框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。

三根线香间距相等,像三根钉在墙上的钉子,他直起身,念着口诀,气音多过声带震动。

“太上敕令,超汝孤魂。鬼魅一切,四生沾恩。”

指尖在空中画了一道无形的符,指尖过处,空气中的灰尘被无形的力量推开,留下一道肉眼几乎看不到的轨迹。

“有头者超,无头者生。枪殊刀杀,跳水悬绳。”

线香的烟雾开始变化,原本直线上升的白烟猛地往下沉,贴着门框往下流,铺在地板上,沿着他铺好的盐线蔓延,白烟所到之处,盐粒发出细微的嘶嘶声,像是在燃烧,又像是在融化。

“明死暗死,冤曲屈亡。债主冤家,叨命儿郎。”

赵理山手掌贴在门板上,门板冰凉,木头的纹理隔着掌心传上来,他的手指张开,指尖抵着门板,感受到门板另一侧传来的震动。

未知的恐怖在极速靠近。

“跪吾台前,八卦放光。湛汝而去,超生他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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